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镇妖塔斑驳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范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右手传来的灼烧感，比外面的暴雨更甚。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攥住他的灵根，用力揉捏、挤压。
“咳……”
范尘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青筋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被剑意侵蚀的痕迹。
就在刚才，当他握住那把刻着父亲名字的断剑时，体内沉寂多年的剑意突然苏醒。
那股力量霸道而混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
如果不压制住它，他会走火入魔。
如果不献祭掉这只手的灵根，他连挥出这一剑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生存守则》第三条：
凡触及禁忌之物者，需以自身灵力为引，签订血契。
代价明确，童叟无欺。
岑寂定下的规矩，从来不讲人情。
只讲规则。
范尘咬紧牙关，左手紧紧握着断剑的剑柄。
剑身依旧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铁锈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在那层厚厚的锈迹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与他心脏的搏动逐渐同步。
“疼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别人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
或者说，是那个一直潜伏在他意识深处的“另一个自己”。
范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压抑的血腥味。
他知道，现在退无可退。
子时将至。
辰时一到，积分清算结束。
如果他不能证明这废塔中有异，或者找到那条传说中的出路，明天一早，他就会变成一具被扔在后山的尸体。
外门弟子的身份，保不住了。
母亲还在等着他寄回每月的灵石。
如果死了，母亲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
让他清醒，也让他痛苦。
范尘抬起左手，拇指按在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上。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是他五岁时，不小心被柴刀划伤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修仙，只知道疼。
现在，他需要更多的血。
“铮。”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期待。
范尘眼神一凝。
他没有犹豫，猛地用牙齿咬破舌尖。
一股腥甜涌入口腔。
与此同时，他左手拇指狠狠按下，指甲嵌入右手指节的皮肤。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塔底显得格外清晰。
嗤啦。
鲜血渗出。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手中的断剑之上。
第一滴血，落在剑尖。
第二滴血，落在剑刃。
第三滴血，落在剑柄。
那些刻痕中积攒了百年的污垢，开始松动。
范尘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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