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石门彻底隔绝。
塔内没有风，只有一股陈年腐朽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范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右手小指断口处黑得发亮，那是灵根坏死、生机断绝的标志。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又似乎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填补了进来。
他必须动起来。
子时将至。辰时除名。
这是岑寂定下的规矩，也是青云宗外门的铁律：积分清零者，若无新功，即刻逐出。而在这废弃镇妖塔里，唯一的“功”，就是活过今晚，并证明塔内有异。
否则，明日清晨，他的名字将从《外门弟子花名册》上抹去，连同他在宗门的一切痕迹。
范尘扶着墙壁，一步步向黑暗深处挪动。
他的感官在极度虚弱中被迫放大。
鼻尖萦绕的不仅仅是霉味，还有一种更尖锐的气息。像是……金属在潮湿空气中缓慢氧化的味道。
叮。
刚才那声轻响还在耳边回荡。
不是老鼠。老鼠没有这种频率。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极轻，极脆，带着一种被岁月掩埋的冷硬质感。
声音来自塔底。
范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只有雨水顺着塔身裂缝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
但那种金属的回音，却像是一根细线，牵引着他的意识向下沉潜。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寒冷就会侵入骨髓，灵根断裂处的寒气会顺着经脉蔓延至心脏。到时候，别说找路，连呼吸都会停止。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
原本铺设的青石板早已碎裂，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湿滑如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将重心前移，生怕踩空摔进未知的深渊。
黑暗中，视野几乎为零。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越往下，空气越凝滞，那股腐朽的味道也越浓烈。而在这些气味之下，始终缠绕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它像是一个路标。
范尘的手指紧紧扣住墙面的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
现在只能依靠左手。
右手的小指虽然没了知觉，但整条手臂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紧绷感。每当他靠近那个声音来源时，右臂的残端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神经末梢在抽搐，又像是在……共鸣。
共鸣？
范尘眉头微皱。
他从未听说过灵根断裂后会有这种反应。
通常，灵根受损只会导致修为尽失，经脉枯竭。但这股刺痛，却让他脑海中那片一直沉睡的黑暗，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里有一片剑意。
微弱，却锋利。
他不敢深想。
一旦触碰，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疯子。一个为了生存，不惜自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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