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
廖七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左胸口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经脉。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藏在他鞋底夹层里的三枚刻着“废”字的青灰色石头，只剩下一枚。
另外两枚，一枚在昨晚被捏碎混入丹田，化作那股狂暴的雷霆；另一枚……
廖七的目光落在老鬼手中的扫帚上。
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此刻正滴落着黑色的灰烬。
那些灰烬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被碾碎的灵石粉末混合着某种陈旧的血垢。
就在刚才，老鬼挥动扫帚时，有一块石屑崩飞，恰好落在了廖七的鞋面上。
那是第三枚石头。
它没有被完全毁掉，而是被老鬼用那种诡异的方式，“回收”了。
“你体内的‘废料’还没清理干净。”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一步步走近，灰布麻衣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廖七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死水般平静，只有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铁尺，是他在矿洞里打磨了半年的工具。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彭德那个蠢货，以为吞了两块灵石就能填补赌债。”
老鬼走到廖七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吞下去是要吐出来的。”
老鬼抬起手，手中的扫帚轻轻指向廖七的眉心。
“比如你的命。”
廖七的身体紧绷。
他能感觉到体内残留的那半枚废石之力正在躁动。
那是之前捏碎第一枚石头时留下的后遗症。
这股力量不稳定，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反噬。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动手，今天他就会变成禁地里的一具新尸。
就像第一章里那个真正的老鬼一样。
“为什么？”
廖七终于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
这是他这一章说的第一个字，也是最后一个字的前奏。
老鬼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你是失败的实验品。”
老鬼淡淡地说道。
“当年廖家满门，并不是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被屠灭。”
“而是因为他们的灵根，太纯净了。”
“纯净到能作为‘容器’，承载天道的碎片。”
老鬼手中的扫帚微微颤动。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沾染在扫帚上的黑色灰烬，仿佛有了生命，纷纷脱离扫帚，悬浮在半空。
它们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漩涡，缓缓向廖七逼近。
“我们需要的，不是修士。”
老鬼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而是活着的炉鼎。”
廖七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真相。
原来所谓的筑基机会，所谓的宗门选拔，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而他，就是那只漏网之鱼。
或者说，是被遗弃的残次品。
愤怒。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但这股愤怒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相反，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他注意到了老鬼的一个细节。
老鬼在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背在身后。
而右手握着扫帚的动作，虽然看似随意，但拇指却始终按在扫帚柄的一个特定凹槽上。
那是一个发力点。
也是一个破绽。
廖七想起了自己在矿洞里的日子。
每天搬运矿石，每天感受石头的重量。
他知道每一块石头的质地，每一道纹理的走向。
他也知道，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东西，都有它的弱点。
废石之所以为废，是因为它无法储存灵气。
但它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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