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老鬼尸体化为尘埃后的焦糊味。
廖七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左眼传来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清明。
他抬起手,捂住那只异变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血,和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
透过指缝,他看到的不再是黑暗。
而是无数条发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游动,缠绕在石柱上,缠绕在地面的积水中,也缠绕在他自己的身上。
其中一条最粗、最黑的丝线,正从头顶上方垂落下来,连接着那道通往地面的裂缝。
那是生路。
但在那条生路的尽头,站着东西。
不是人。
是影子。
廖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裂缝周围的空间扭曲着,浮现出一个个半透明的轮廓。
它们穿着和外门弟子一样的灰色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洞。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嘲笑。
“原来……”
廖七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
“我不是一个人。”
他想起刚才老鬼消散前,那些影子的冷笑。
那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
是被这个宗门吞噬、废弃、最终沦为养料的灵魂碎片。
彭德站在执事堂的高处,手里捏着一块玉简。
玉简上显示着地下水室灵压的剧烈波动。
“又是废石?”
彭德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贪婪。
他需要两块灵石来填补昨晚赌坊的亏空。
只要确认廖七死了,那三枚被判定为垃圾的废石,就会重新回到他的口袋里。
哪怕只是残渣,也能在黑市里换几文钱。
更重要的是,那个总是低着头、眼神像死水的少年,终于消失了。
这是外门的规矩。
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廖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左眼的视野中,那些影子开始移动了。
它们没有脚,却像液体一样在地面上流淌,迅速向廖七包围过来。
数量太多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每一道影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那是被剥夺了尊严后,彻底腐烂的味道。
廖七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深渊,身前是死局。
他必须冲出去。
但怎么冲?
普通的灵力攻击对这些影子无效,因为它们本就是灵力失控后的产物。
除非……
廖七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尺上。
不,不是铁尺。
是他的丹田。
那里空空如也。
三枚刻着“废”字的青灰色石头,已经全部耗尽了。
第一枚化作了雷霆,劈开了老鬼的灵魂。
第二枚化作了燃料,支撑了他最后的爆发。
第三枚……
第三枚在哪里?
廖七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捏碎了第三枚石头。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可是,为什么他的丹田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感?
他低下头,看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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