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铜镜中的龙袍男子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廖七。那张脸苍白、冷漠，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和廖七分毫不差。
廖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道碎片”。这块由三枚刻着“废”字的青灰色石头融合而成的晶体，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温热。它不再冰冷，也不再沉重，反而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透过掌心，强行将一股霸道的意志灌入廖七的脑海。
“你是谁？”
廖七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镜中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廖七脑海中却炸开了一道惊雷。那不是语言，是记忆。
一段被强行塞入意识的画面，带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瞬间淹没了廖七的神智。
***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执事堂的后院，泥泞不堪。
年轻的彭德跪在泥水里，浑身颤抖。他手里捧着一块下品灵石，那灵石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灰烬，仿佛刚从坟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彭德，这灵石有问题。”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他是扫地杂役，老鬼。
彭德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老鬼……我……我不知道……”
“宗门律法第三条，私吞公物者，废去修为。”老鬼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喜怒，“但这块灵石里的杂质，不是普通的矿渣。这是‘噬灵灰’。只有屠灭满门，抽取灵根时，才会留下这种黑灰。”
彭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扔掉那块灵石，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你不懂辨石，全靠蒙骗。”老鬼走近一步，扫帚尖端轻轻点了点那块灵石上的黑灰，“你以为没人知道？那些被你们克扣的下品灵石，每一块都沾着冤魂的血。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老鬼手中的扫帚猛地挥出。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过。
彭德惨叫一声，双手齐断。那块沾满黑灰的灵石滚落在地，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老鬼蹲下身，捡起那块灵石，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污泥。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记住，”老鬼低声说道，“这世间的规矩，是用血写的。而你，连做血的资格都没有。”
***
幻象戛然而止。
廖七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石台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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