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正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熏香,令人作呕。
廖七站在人群末尾,低着头。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块青石板上,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垢和泥屑。
那是底层弟子常年跪拜、磕头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眼,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直抵高台之上。
彭德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
那算盘珠子是白玉做的,温润透亮,每一颗都代表着几块下品灵石的流转。
彭德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与廖七满是老茧、指缝发黑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个。”
彭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并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铜盆。
盆里盛着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块灰扑扑的石片。
那是外门弟子每月需上缴的“废石”——开采时夹杂在灵石矿脉中的杂质,毫无价值,只能用来抵扣劳作损耗。
但今天,这些废石成了某种筹码。
廖七迈开步子。
鞋底很硬,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步,他都感觉丹田深处的那道暗红痕迹在跳动。
像是一颗心脏,在胸腔之外独立搏动。
咚。
咚。
节奏缓慢,却沉重得让他有些窒息。
他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三块石头。
石头被包裹在一层粗糙的麻布中,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那三枚刻着“废”字的青灰色石头。
第一章它在廖七掌心发烫;第二章它被彭执事用脚尖踢进泥里;第三章它被廖七藏入鞋底夹层;第四章它沾上了彭执事私库钥匙上的血锈;第五章它被廖七捏碎混入丹田灵气。
此刻,它们静静地躺在廖七掌心的汗渍里,冰冷,沉默,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在彭德眼里,它们却是催命符。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彭德清点私库时,发现少了两块原本该入库的高纯度伴生矿。
那是他用来填补赌债窟窿的关键。
而监控显示,最后接触那些矿石的人,只有廖七。
“廖七。”
彭德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虚伪笑意,眼角挤出几道褶子,看起来和蔼可亲。
“你今日提交的废石,数量不对。”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廖七的心跳上。
“按规矩,每人每月需上缴十块标准废石以抵劳役。你只交了七块。”
彭德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剩下的三块,是你私自克扣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些同窗的目光躲闪而冷漠。
有人同情,更多人则是看戏的心态。
在这个宗门,贪墨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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