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外门宿舍区的巷道像一条溃烂的伤口,污水横流,散发着腐烂菜叶和廉价灵草混合的酸臭。
廖七走在最后面。
他的鞋底沾满了泥,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鞋底深处挣扎。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赵铁的后背上。
赵铁走得很急,肩膀缩着,像个被雨淋湿的鹌鹑。
他是彭德的线人,也是今天负责盯着廖七的人。
执事堂门口那条规矩,赵铁记得很清楚。
“凡是离开执事堂的弟子,需接受搜身。”
这是外门的铁律,为了防止有人偷拿公物。
但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这只是一道走过场的形式。
除非……你是刚跟执事起过冲突的废柴。
廖七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铁在巷口拐角处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廖师兄,”赵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执事令说了,今日严查私藏禁物。您……您还是配合一下吧。”
廖七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
眼神像死水,不起波澜。
这种沉默让赵铁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装着他这个月的月例——三块下品灵石。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能在彭德手下讨生活的底气。
“怎么?”赵铁干笑一声,“难道廖师兄想硬闯?别忘了,外面还有两个巡山的师兄守着呢。”
廖七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上满是老茧。
赵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廖七只是轻轻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巷子右侧的排水沟。
那里堆满了垃圾,恶臭熏天。
“你要干什么?”赵铁愣住了。
廖七没有回答。
他弯腰,双手抓住排水沟边缘粗糙的石壁。
雨水顺着石壁流下,滑腻不堪。
但他抓得很稳。
就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墙壁。
赵铁瞪大了眼睛。
他想喊人,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因为他看见,廖七的身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收缩。
那不是正常人的动作。
那是野兽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
廖七钻进了排水沟。
黑色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
那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水流。
鞋底里的那两枚石头,此刻烫得惊人。
它们在灼烧着他的脚掌,仿佛要穿透皮肉,嵌入骨头。
*咚!咚!*
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暖流涌向丹田。
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前,灵气在他体内是冰冷的、滞涩的,像是一潭死水。
但现在,它活了。
它变得滚烫,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感。
廖七在水中潜行。
排水沟并不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水流湍急,推搡着他的身体。
他不敢用力划动,只能顺流而下。
他知道,彭德不会想到他会从这种地方逃跑。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青云宗,排水沟是最低贱的东西。
只有最底层的杂役和死人,才会关注这里。
而彭德,自诩为精英,从未正眼看过这些污秽。
这就是他的盲区。
也是廖七唯一的生路。
水流越来越快。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陌生。
这里是外门宿舍区的地下管网,连接着后山的废弃矿洞。
据说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矿难,死了很多人。
后来宗门封锁了这里,将其作为排污通道。
廖七知道这条路。
他曾为了躲避惩罚,偷偷在这里躲过一晚。
那时候,他觉得这里脏得要命。
现在,他却觉得这里干净得像天堂。
至少,这里没有虚伪的笑脸,没有算计的眼神。
只有真实的污垢。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月光,而是某种幽绿色的荧光。
廖七眯起眼睛。
他游到岸边,扒开一堆腐烂的藤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洞穴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而在洞穴的中央,堆积着一座小山般的黑色矿石。
那些矿石表面布满裂纹,毫无光泽。
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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