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执事堂前的青石台阶上积了一层薄泥。
廖七站在台阶下,鞋底沾满了昨夜的雨水和今早的露水,冰冷刺骨。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里有三枚石头,正隔着鞋底的夹层,贴着他的脚心。
*咚。*
微弱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比昨夜更清晰,更像是一种催促。
廖七抬起手,摸了摸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
昨晚他太紧张,包裹石头的破布在回屋后就被他扔进了火盆。
现在,那三枚刻着“废”字的青灰色石头,就在他右脚的鞋底里。
粗糙的石面硌着他的大脚趾,疼,但真实。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如果凑不齐十块下品灵石,下月初一,他就会被逐出外门。
失去青云宗这棵大树,他这个没有背景的孤儿,连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筑基的机会只有一次。
错过了,这辈子就是凡人,老死荒野。
廖七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他迈开腿,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外门弟子停下动作,侧目看来。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看笑话的冷漠。
“哟,这不是廖七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赵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敢看廖七的眼睛,只敢盯着地上的灰尘。
“听说……听说你昨天捡了‘废石’?”
赵铁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彭执事说,那是垃圾,不能要。”
廖七脚步未停,只是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沉默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刀。
他继续往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
执事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劣质灵茶的香气飘了出来。
那是彭德的味道。
廖七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衣襟。
衣服很旧,补丁摞着补丁,但他洗得很干净。
尊严这东西,穷人可以没有,但不能脏。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很暖和,炭火烧得正旺。
彭德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在批改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虚伪的笑意。
看到廖七进来,彭德连头都没抬。
“来了?”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
“灵石呢?”
廖七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彭德开口,等那个早就预料到的陷阱。
彭德终于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廖七。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猎人看到了落网的猎物。
“东西带来了吗?”
彭德问。
廖七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袋子里装着三枚石头。
这是他昨晚从地上捡回来的,虽然被踩进泥里,但他擦得很干净。
他将布袋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廖七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
彭德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布袋,轻轻晃了晃。
“嗯,手感不错。”
他并没有打开袋子查看,而是直接放在了桌角。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廖七啊,你知道规矩。”
彭德慢条斯理地说,“外门弟子每月领薪,若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要扣减月例的。”
廖七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扣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