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矿坑深处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武阿牛站在黑色石碑前,手中的骨刃还在滴血。
那是“火”字废石崩解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它曾沾着守碑人掌心的黑泥,带着腥气;曾被唾液擦拭,露出暗红裂纹;被体温捂热,震颤如心跳;渗出血液,烫伤虎口;裂开缝隙,喷出青烟。
如今,它彻底死了。
化作这把赤红色的骨刃,握在阿牛满是老茧的手里。
沉重。
冰冷。
却又烫得吓人。
他必须快。
程铁衣的锁灵钉随时会追上来,而矿坑里的空气正在变得稀薄。
为了摆脱发配挖煤的命运,他需要证明自己有异禀,需要这块废石作为投名状。
他拿到了石头,却也留下了指纹。
老瞎子浑浊的眼睛在他脑海中闪过:“小子,这石头有毒,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阿牛没有回头。
他举起骨刃,对着石碑上那道狰狞的裂痕,狠狠劈下。
这一刀,不为杀人。
只为破局。
骨刃切入石体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
反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
阿牛的左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石碑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抗拒。
那不是岩石的硬度,而是一种活物的挣扎。
咔嚓。
一声脆响。
石碑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味。
是陈年积垢混合着腐烂肉块的气息。
阿牛皱眉,握紧刀柄,再次发力。
这一次,石碑轰然倒塌。
扬起漫天尘土。
阿牛屏住呼吸,挥袖拂去面前的灰尘。
尘埃落定。
他看清了石碑后的景象。
并没有所谓的阵法核心,也没有逃生通道。
只有一具被铁链贯穿的尸体。
那是一个外门弟子。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精钢锁灵钉死死钉在地面上,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胸口处插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黑色木桩。
木桩周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红线。
那些红线像血管一样,从弟子的体内延伸出来,连接到周围的岩壁,延伸到更深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噬灵大阵的节点。
程铁衣把活人做成了阵眼。
阿牛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没时间呕吐。
他注意到,那弟子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已经扩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仿佛在等待什么。
阿牛走近两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弟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锁灵钉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阿牛心头一跳。
他意识到,这个傀儡还活着。
至少,灵魂还在。
“救……”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那弟子的喉咙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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