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柴房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武阿牛坐在床沿,左手悬在半空。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像是被霜冻过的枯叶。
指节处,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蛇。
它们在吃他的肉。
也在等他的血。
袖中,那把由“刻着‘火’字的废石”崩解而成的骨刃,贴着他的臂膀。
不再是赤红。
而是深邃的暗红。
像是凝固的血痂,又像是烧透的炭。
它在发热。
烫得阿牛的胳膊生疼。
但这点疼,比起即将到来的,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阿牛拿起骨刃。
刀身粗糙,带着石头崩裂后的毛刺。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墓碑。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这三根手指,是坏死的源头。
也是连接那块毒石的通道。
老瞎子说过:“以血引火,以骨为媒。”
如果不切断这三根手指,那股侵蚀的力量就会顺着手臂,爬进心脏。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矿坑里的煤渣,会埋了他。
程铁衣的戒尺,会打碎他。
但他不想死。
至少,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阿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铜锈和汗酸的味道。
这是青云宗外门杂役特有的气息。
廉价,卑微,且充满绝望。
他举起骨刃。
刀刃对准了左手的食指尖端。
没有犹豫。
也没有颤抖。
就像是在切一块豆腐,或者削一根木柴。
这是他十八年来,最冷静的一次动作。
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嘶——”
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柴房里,却清晰得可怕。
剧痛,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它不像火烧,也不像针扎。
它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同时啃噬着他的神经。
每一寸肌理都在尖叫。
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
阿牛的嘴唇咬破了。
鲜血渗出来,顺着嘴角流下。
但他一声没吭。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
看着黑色的血液涌出来。
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在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瞬间,疯狂地舞动起来。
它们想逃。
想钻进他的身体深处。
但骨刃上的暗红色光芒,突然亮了一瞬。
像是在欢呼。
又像是在饥渴地等待。
阿牛手腕一抖。
刀刃加深了一分。
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滴落在骨刃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骨头在高温下融化的声音。
也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就在这一刻。
门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咚。”
紧接着,是一道灵力封锁的气息。
程铁衣来了。
这个外门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规”字的铜牌。
他站在门外,隔着薄薄的木门,声音尖酸刻薄。
“武阿牛,你在里面磨蹭什么?”
“半个时辰了,你还没把买路钱交清楚?”
“规矩就是规矩。”
“少一文,都不行。”
“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就把你这只脏手,剁下来喂狗。”
阿牛没有回答。
他继续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下去,都是钻心的痛。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冷得像冰。
冷得像这块废石。
他知道,程铁衣在门外等着。
等着他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然后,再进来搜刮他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
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扔进矿坑。
这就是规矩。
青云宗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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