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很矮。
头顶的茅草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
空气里全是霉味、汗臭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
武阿牛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的左手空空如也。
三根手指的位置,只剩下三个焦黑的血洞。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血早就干了,凝固成黑红色的痂。
但他觉得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撕裂感,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灼烧。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顺着骨髓一路捅到了天灵盖。
他死死咬着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不能叫出声。
程铁衣的人就在门外守着。
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引来更狠的刑罚。
阿牛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嘶哑作响。
他摊开右手。
掌心里,躺着那块东西。
那是刻着“火”字的废石。
此刻,它不再是一块石头。
它化作了一把赤红色的骨刃。
只有拇指大小,却锋利得能切开月光。
骨刃的表面,还在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咚。
咚。
咚。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倒计时。
阿牛盯着它。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知道这东西有毒。
老瞎子卖给他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
那怜悯不是同情,是看死人时的麻木。
但阿牛不在乎。
矿坑里的煤渣能毒死人的肺,外门的规矩能榨干人的命。
与其慢慢烂掉,不如赌一把。
哪怕这把骨刃会把他烧成灰烬。
阿牛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轻轻触碰骨刃的边缘。
冰凉。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
但这寒意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流。
热流顺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地往心脏涌去。
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反噬。
这股热流不像灵气那样温润,它像是一条愤怒的火蛇。
它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片骇人的红疹。
阿牛闷哼一声。
他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骨刃的柄部。
“忍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
必须炼化它。
这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现在放手,这股火毒会烧毁他的经脉,让他变成一个废人,甚至当场暴毙。
如果不放手,他就得用意志力,强行把这股狂暴的力量压进丹田。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
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阿牛闭上眼睛。
他开始运转那套从杂役手册角落里偷学来的粗浅吐纳法。
虽然简陋,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随着呼吸的节奏,那股火毒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
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破绽。
阿牛感觉到,自己的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低头看去。
只见虎口位置的皮肤,竟然开始起泡。
水泡迅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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