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街区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
这种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每一滴雨水落在积水上，都溅起带着油污的泡沫。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
季平站在老鬼废品站的密室门口。
他的左眼义眼微微震颤。
视网膜上，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神经接口温度过高。】
【警告：记忆区烧毁进度 42%。】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搅动脑髓。
但他没有停手。
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片，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是《第三类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废弃草案）》。
第一章时它只是沾满污渍的碎片。
第二章被季平拼凑成半页。
第三章他将其插入终端开始解析。
第四章系统识别出非法代码并启动反制。
第五章季平将条例逻辑覆写进自己的义眼。
第六章他在彻底消失前，把这份条例变成了全城广播的病毒。
而此刻，第七章。
这张纸片成了唯一的钥匙。
老鬼缩在角落的一堆废铜烂铁里。
他是个干瘪的老头，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
此时，他正颤抖着手摸鼻子。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
“平子……你疯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裴执的人已经在外面了。他们的扫描波覆盖了整条街区。”
季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鬼身后那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就像昨晚那只手表残骸发出的频率。
0.5赫兹。
与市政核心数据库的波动完全同步。
“林婉的数据在哪？”
季平问。
声音低沉，急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声。
“不在本地。”
老鬼说，“裴执没销毁她。他把林婉上传到了‘公共记忆云’。”
季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义眼中的数据流瞬间重构。
公共记忆云。
那是城市所有市民遗忘记忆的储存库。
理论上，那里只存放无主的数据垃圾。
但如果有人被标记为“废弃物”，他们的意识并不会消散。
而是会被格式化后，作为底层逻辑填充进云端。
成为维持城市运转的燃料。
“我要定位坐标。”
季平举起手中的纸片。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晕染开来。
那是《第三类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废弃草案）》的附录条款。
一条被官方抹去的隐藏协议。
只要按照这条协议的逻辑反向入侵，就能在云端找到特定的数据指纹。
“不行！”
老鬼突然扑过来，想要抢夺纸片。
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裴执监控着我！他知道我藏了东西！”
老鬼的眼睛布满血丝。
“如果让他知道你在找林婉，你会死得比粉碎还难看！”
季平一把推开老鬼。
动作干脆利落。
老鬼撞在生锈的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你以为你在救她？”
老鬼抬起头，眼神浑浊。
“她在云端……已经是‘干净’的了。没有痛苦，没有记忆，只有秩序。”
“那是活着吗？不，那是零件。”
季平沉默。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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