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垃圾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季平靠在地下三层旧控制室的墙角，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浓烈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流过载时特有的焦糊气息，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第三类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废弃草案）》。
纸片已经彻底湿透，边缘发白，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血痕。
这是唯一能打开本地终端物理锁的密钥。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左眼的义眼正在剧烈震颤，视野中不断闪过红色的乱码。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感顺着视神经直冲脑干，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抓挠。
*警告：记忆区剥离进度 42%。*
*警告：逻辑模块异常。*
季平没有理会这些提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布满灰尘的老式终端机上。
屏幕是黑的。
但在他义眼的透视模式下，屏幕内部流淌着幽蓝色的数据流。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冻结的冰河，等待着被打破。
他将湿透的条例纸片对准插槽。
纸张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纸片插入的瞬间，终端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屏幕亮起。
绿色的字符一行行跳动。
*读取中……*
*检测到非法格式。*
*尝试解析……*
季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虚无感。就像有人把他脑海中的某个角落挖空了，风呼啸着穿过那个空洞。
他想起林婉第一次给他做饭时的样子。
那时厨房里的油烟很大，她笑着把一块烧焦的肉递给他。
那个画面很清晰。
然后，模糊了。
只剩下那块肉的颜色，和那股焦味。
“不能忘。”
季平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沉的话。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终端机的边缘，指节泛白。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在了 15%。
系统开始反击。
不是防火墙的阻挡，而是更深层的逻辑病毒。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季平感到一阵眩晕。
控制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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