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中央垃圾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平缩在通风井口的阴影里，左眼的义眼不断闪烁红光。视野中，原本漆黑的空气被无数条淡蓝色的数据流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是市政网络的底层协议，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卡。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模糊的坐标：B-4区，废料倾倒口下方三十米。
但此刻，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坐标，而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镶嵌着生物识别面板，幽蓝的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非法入侵警告。”
冰冷的电子音从门侧的扬声器传出，没有任何起伏，就像裴执说话时的语调。
季平没有动。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一把改装撬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硬闯只会触发警报，引来巡逻无人机。
他需要从侧面切入。利用清洁工的身份掩护，这是他在下层街区活了二十五年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
季平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泥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第三类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废弃草案）》。这张纸已经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第一章时，它只是一张沾满污渍的碎片；第二章，季平拼凑成了半页；现在，第三章，他将把它插入终端开始解析。
他将纸片折叠成巴掌大小，塞进左手袖口。然后，他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缓下来。
义眼过载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忽略那种撕裂感。记忆正在剥离，林婉煮汤的味道越来越淡，只剩下仇恨像烧红的铁钉一样楔入脑海。
他走向工厂侧面的员工通道。那里有一个用于排放冷却水的排污口，管道狭窄，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性通过。
季平钻进管道。里面充满了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这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像是尸体在福尔马林中浸泡过久后散发出的气息。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左眼发出的微弱蓝光，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尖锐的金属边缘。义眼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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