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上海深秋的灰云低垂,压着黄浦江的水面,也压在阮氏集团顶层这间长达十米的胡桃木会议桌上。
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卫清秋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她的指尖很凉,没有一丝颤抖。
对面,阮承泽坐在主位上,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他消瘦的身形,领带夹上的家族徽章在冷光灯下折射出锐利的光。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一圈,又一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厌倦。
“卫小姐,”陈伯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为了公司股价,也为了你最后的体面。”
他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保密及资产冻结协议》。
这是阮承泽给的台阶,也是最后的通牒。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卫清秋可以净身出户,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代价是,她必须闭嘴,并且放弃所有追索权。
林曼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警惕地盯着卫清秋口袋的方向。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昨天那个被称为“黑匣子”的核心并购数据硬盘U盘,已经在六章前的那场对峙中彻底报废。
它变成了一块沉默的黑色塑料,躺在卫清秋的包里,不再发光,不再传输数据。
所有人都以为故事结束了。
除了卫清秋。
“我不签。”
卫清秋的声音很轻,平铺直叙,像是在宣读一份过期的账单。
阮承泽转笔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签?你想继续玩那些幼稚的游戏?卫清秋,你以为你是谁?后勤主管出身,连基本的财务常识都搞不清楚,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没谈条件。”
卫清秋上前一步,将那张A4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纹理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是来通知你,你的呼吸,到此为止。”
阮承泽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秘书,把这位‘前’夫人请出去。保安呢?”
没有人动。
因为卫清秋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咔哒。
投影仪的光束骤然变亮,原本空白的幕布上,没有出现任何财务报表,也没有出现任何代码。
只有一张照片。
高清,清晰,带着二十年前特有的颗粒感。
照片是一份股权信托文件的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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