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分。
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卫清秋站在废弃行政楼三楼的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穿堂风卷着灰尘的味道。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01】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嵌在视网膜上。
她没有回复。
也没有删除。
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块屏幕上——那是她刚才在电梯里通过公共Wi-Fi热点远程接入的内部监控终端。
画面有些卡顿，像素颗粒感很重。
这是旧行政楼顶层会议室的备用摄像头视角。
也是阮承泽最引以为傲的“安全屋”。
六年前，这里还是阮老爷子办公的地方。
现在，它是阮承泽清理异己、销毁证据的前线指挥部。
卫清秋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的动作很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确认一件事。
那个出现在服务器日志里的IP地址。
那个在她发送举报邮件的同时，试图反向追踪并切断信号的源头。
如果那里是空的，说明阮承泽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那里有人……
那意味着，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有第三个变量介入。
或者，阮承泽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狼狈。
屏幕闪烁了一下。
连接建立。
画面加载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映出阮承泽那张阴沉的脸。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董事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仿佛知道卫清秋在看他。
林曼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缝间渗出冷汗。
陈伯言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赵秘书低着头，手指悬在录音笔上方，一动不动。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常理。
直到卫清秋的视线落在会议桌的最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黑匣子】。
也就是那块曾经承载了阮氏集团海外并购核心数据的U盘。
在第六章结束时，它被卫清秋留在了桌上，变回了一块废铁。
但现在，它的状态变了。
原本应该静止不动的U盘，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不是指示灯。
那是数据正在被读取的信号。
卫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动过它。
而且是在她离开后的这五分钟内。
她迅速切换视角，看向会议室侧面的技术控制台。
那里有一台便携式终端，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一张年轻却僵硬的脸。
那是阮承泽新聘的技术顾问，姓周。
此刻，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在提取数据。
不是备份。
是原始底层代码。
卫清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以为自己做完了最后一道工序。
她将数据加密后发送给监管机构，并设置了法律隔离。
理论上，即使阮承泽拿到原件，也无法还原出完整的资金流向图。
除非……
除非对方拥有比她更高权限的密钥。
或者，他知道那个隐藏的解密算法。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
不是通过扬声器。
是通过某种定向声波传输。
卫清秋猛地回头。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她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视频画面中，阮承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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