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邹远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剧烈晃动,像一只受惊的眼球,扫过潮湿、腐烂且带有工业锈迹的墙壁。
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义眼的红外视觉模块在刚才的短路中彻底烧毁,现在他只能依靠那仅存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机械眼球捕捉热成像的残影。
误差率0.5%。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据,试图用冷静来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还有八分钟。
距离B区排水系统溢出,只剩八分钟。
如果不把眼前的“垃圾”推离废弃区入口,整个B区将被判定为卫生事故。
他将失业。
而失业,意味着失去庇护,意味着在这个被新沪市遗忘的角落沦为待宰的羔羊。
「清理掉那个‘原型机’,保留‘次品’。」
江队长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神经。
邹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身下。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旧式制服,领口的徽章已经磨损,露出底下发黑的铜质底座。
那是老陈。
也是三年前非法人体实验泄露的失败品之一。
更准确地说,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邹远伸出颤抖的左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僵硬的脸颊。
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性。
这不是克隆。
这是复制。
就像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标准件。
「第42条修正案。」
邹远低声说道,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
这是贯穿过去六章的诅咒。
曾经,它是保护机制,禁止对非当前编制人员进行强制销毁。
后来,它变成了禁令,封锁现场,切断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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