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贴在邹远的鼻腔黏膜上。
他试图抬起右手,但手腕被合金镣铐死死扣在手术台边缘。金属的寒意顺着骨骼蔓延,刺得他牙根发酸。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很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床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笔尖在病历夹上轻轻敲击。
「心率一百二,血压偏低。」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看来麻醉剂的代谢速度比预期慢了百分之十五。」
邹远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他只能转动眼球,看向女人的脸。
那张脸清秀、苍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邹远的义眼中,世界并非如此。
左眼的红外视觉模块还在微弱地闪烁,虽然信号已经严重干扰,但他依然能看到女人身体周围散发的热量轮廓。
那轮廓稳定、正常。
不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你是谁?」
邹远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
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几乎难以察觉。
「我是林婉。」
她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邹远血液冻结的事。
她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邹远的心脏位置。
「三年前,新沪市B区地下实验室,代号‘普罗米修斯’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的父亲。」
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义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紊乱,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
「错误:未识别亲属关系。」
「正在重新校准……」
「校准失败。」
「你撒谎。」
邹远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肾上腺素来对抗麻痹感。
他是孤儿,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没有妹妹,更没有这样一个背景显赫的“亲人”。
林婉没有反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芯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电路纹路,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早期测试版神经接口芯片。」
她将密封袋举到邹远眼前,距离他的义眼只有几厘米。
「你的义眼,不是买的。」
「是植入的。」
「这颗芯片,就嵌在你的视神经束里,作为生物密钥,连接着废弃区的中央服务器。」
邹远感到一阵眩晕。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
模糊的画面闪过:冰冷的针头,刺入眼眶的剧痛,以及一个男人冷漠的声音——“为了合规性,必须牺牲感知。”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超能力”,不过是别人留下的监控探头。
「江队长以为切断了物理通讯就能掩盖真相。」
林婉将芯片放回口袋,双手撑在手术台边缘,身体前倾。
「但他不知道,第42条的真正拥有者,一直在这里。」
「第42条修正案。」
邹远重复着这个词。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关于暴雨夜的最后一块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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