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轰鸣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地下三十米处。
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呼吸急促。
左眼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一样凿进视神经。
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和不断闪烁的红框错误提示。
[视觉传感器离线]
[备用听觉模块启动]
[警告：环境毒素浓度上升]
他听不到雨声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酸涩、刺鼻，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
那是高压清洗液的味道。
江队长没有追下来。
但他启动了管道的自动清洗程序。
腐蚀性废水正在从上方涌入，像一条无形的绞索，慢慢收紧。
邹远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东西。
证明“第42条”被篡改的证据。
否则，他和老陈一样，都会变成下水道里的淤泥。
心跳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比刚才更清晰，更有节奏。
不像机械故障，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在等待指令。
邹远摸索着向前爬行。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地面，那里有一层黏腻的液体。
不是水。
是冷却液。
他顺着冷却液的流向，爬进了一个半封闭的控制室。
这里比上面的中转站要干净得多。
墙壁上挂着几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邹远扶起旁边的椅子，跌坐下去。
义眼彻底黑了下去。
他失去了最后一点“上帝视角”。
现在，他只是一个瞎子。
但在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电流流过电路板的滋滋声。
能闻到服务器散热风扇卷起的灰尘味。
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哒。
哒。
哒。
很慢，很稳。
有人在里面。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的动作。
邹远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谁？”
他低声问了一句。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的腥味。
没有人回答。
只有键盘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声音通过房间的扬声器传出来，经过电子合成器的处理，显得冰冷而失真。
「第42条修正案，执行状态：锁定。」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进入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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