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便利店的波纹铁皮顶棚砸下，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频率：每秒四十二次。
音量：八十五分贝。
邹远蹲在便利店后巷的阴影里，义眼调整焦距，红外模式下的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代表高温的赤红和代表低温的幽蓝。
终端机的散热口正喷吐着白雾，那是暴雨导致短路后的过热反应。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不定，像是在喘息。
他需要进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进入，而是数据层面的渗透。
身份证被标记为“CLEANSED”，意味着他在社会系统中已经死亡。
但他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动。
这种矛盾必须被修正，或者至少，找到漏洞。
黑市渠道是他唯一的希望。
老陈说过，这台终端机连接着B区边缘的旧网节点，虽然不稳定，但能绕过主局的实时封锁。
只要拿到身份复核报告，就能证明他是“误操作”，而非“清理对象”。
只要证明是误操作，他就还能回去做清洁工。
只要回去，江队长的秘密就暂时安全。
这是最简单的逻辑。
误差率0.5%。
邹远站起身，手中的撬棍握紧。
金属表面沾满了泥水和铁锈，触感粗糙而真实。
他走向终端机。
第一步。
鞋底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第二步。
义眼捕捉到终端机后方有热源移动。
第三步。
他停下动作，呼吸停滞。
数据不会撒谎。
热源距离：三米。
高度：一米七五。
特征：老旧型外骨骼辅助装置的低频嗡鸣。
是老陈。
那个总是带着乡音、为了呼吸机加班费什么都肯干的维修工。
此刻，老陈站在终端机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枪口的电弧在雨幕中滋滋作响，像是一条愤怒的蛇。
「远子，别过来。」
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的雨衣领口湿透，紧紧贴在脖子上，显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邹远没有动。
「还有两分钟，系统重启窗口关闭。」
邹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让开，老陈。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老陈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我碰了三年垃圾，现在连碰一下终端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举起电击枪，枪口对准邹远的胸口。
「江队长说了，你是第43个违规者。」
「根据《废弃区清理条例》第42条修正案，未经授权的生物体必须在十分钟内被清除。」
「我已经等了十分钟。」
老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邹远眯起眼睛。
义眼扫描过老陈手中的电击枪。
型号：M-9型民用防身器。
改装痕迹：电压输出模块被拆除，替换为高压电容组。
这是黑市货。
也是老陈偷偷接私活的证据。
「第42条修正案？」
邹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条款。
这一章之前，读者已经见过这条款六次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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