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邹远靠在压缩站底层的承重柱后，呼吸被压抑在喉咙深处。义眼内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刷屏，将黑暗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几何图形。
“还有七分钟。”
他低声说道。不是对任何人，只是对自己。
口袋里的微型硬盘贴着大腿内侧，滚烫得像一块烙铁。那是刚才从控制室带出来的东西，也是让他从猎物变成猎人的筹码。
但江队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头顶传来高压水泵启动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水管爆裂般的巨响。浑浊的雨水混合着工业清洗剂，从天花板上的喷淋头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
“第42条规定，废弃区入口必须保持绝对干燥与无菌状态。”
江队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冷硬、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权威感。
他站在十米外的台阶上，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废弃区清理条例》原件，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邹远，你违规滞留。根据条例第42条修正案，我有权对你执行‘环境重置’。”
邹远眯起眼。
义眼捕捉到江队长身后那台正在运转的高压清洗车。喷嘴对准的不是垃圾，而是邹远脚下的地面。
水流冲击着水泥地，溅起的泥点里夹杂着暗红色的碎屑。
那是血。
邹远后退半步，鞋底踩在一滩黏稠的液体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污水。
在这层浑浊之下，有一行刻痕若隐若现。
`42-04-20`。
三年前的日期。
“你在拖延时间。”江队长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你的KPI还没完成。垃圾桶没推出去，你就得留在这里。”
“我的KPI是清理垃圾。”邹远平静地回答，语气里没有起伏，“你是想让我清理什么？”
“清理违规者。”
江队长举起手中的条例，指向邹远，“第42条修正案第三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不得在暴雨期间停留于废弃区缓冲区。违者，视为污染源，予以清除。”
邹远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随即消散在雷声中。
“江队长，”他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第42条的触发条件，是‘有人活动’。”
邹远抬起手，义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束微弱的蓝光，打在旁边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显示：`SYSTEM LOG: NO ACTIVITY DETECTED.`
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三十分钟内，这个区域没有任何活动记录。
“如果没人活动，”邹远说，“那么第42条就是无效的。”
江队长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纸质版条例，指节泛白。
他知道邹远说的是事实。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