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板门外。
第一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迹发酵后的味道，像某种腐烂的花。
薛昂跪在湿滑的瓷砖上。
他的右手指节发白，死死扣住地面。左手的义肢早已报废，僵硬地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他现在是“耗材”。
这是新沪市底层清洁工的最高机密——当身份无法证明时，人就是可替换的零件。
“编号7940，清理B-3隔离区。”
广播里传来林姐尖细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假笑，透过扩音器，显得格外刺耳。
薛昂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声确认：“收到。”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恐惧。
白色的墙壁，银色的扶手，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被精密的风控系统过滤得一干二净。
与外面那个暴雨倾盆、泥泞不堪的世界，仿佛是两个维度。
薛昂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走廊尽头。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标识：【生物危害等级：IV】。
四个黑色的罗马数字，像四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前方是一扇气密门。
门禁系统闪烁着红光。
薛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身份卡。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临时清洁员”的字样。
他将卡片贴近感应区。
滴。
绿灯亮起。
气密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强的冷风扑面而来。
薛昂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
房间里很暗。
只有几盏幽蓝的指示灯在闪烁。
中央是一张手术台。
周围摆放着各种冰冷的器械。
薛昂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妹妹就在那里。
或者，曾经在那里。
他走到手术台旁。
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薛昂的瞳孔收缩。
不对劲。
坐标显示的是顶层。
为什么会在地下三层？
他迅速环顾四周。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
袋子鼓鼓囊囊。
表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是他在处理站见过的同款袋子。
但此刻，袋子上没有标签。
没有紫外线扫描的痕迹。
也没有褚明贴上的‘待销毁’封条。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薛昂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袋子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袋子是温热的。
里面有人。
或者说，有生命体征。
薛昂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想要拉开拉链。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啪嗒。
啪嗒。
靴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薛昂猛地回头。
林姐站在门口。
她穿着洁白的制服，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
那笑容完美无缺，却没有任何温度。
“7940号。”
她说，“你在检查什么？”
薛昂收回手。
身体紧绷，肌肉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清理死角。”
他简短地回答。
语气冷静，冷漠。
像是在汇报工作。
林姐走近。
她的目光落在薛昂身上。
然后，移向那个黑色的袋子。
她的眼神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薛昂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戏谑。
“死角不需要清理。”
林姐说，“只需要标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封条。
封条上印着警告标志。
她将封条贴在袋子上。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废弃物。
“记住。”
她说，“在这个地方，任何未被标记的东西，都是错误数据。”
薛昂握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个袋子不是终点。
而是一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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