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板墙之外。
这里只有冷却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薛昂躺在废弃通风井的底部，浑身湿透。
神经毒素还在血液里游走，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
他的左手义肢垂在身侧，关节处冒出白烟。
那是过载的信号。
也是他刚才为了接入地下排污管数据节点付出的代价。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右手，颤抖着摸向胸口的口袋。
那里有一块老式的数据板，屏幕碎裂，但还能亮。
这是老鬼留下的唯一东西。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需要定位妹妹的信号。
褚明把她带走了。
送进了医疗回收区。
那个地方，是城市的黑洞。
任何进去的人，都会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
薛昂不能让她消失。
哪怕只剩下一串代码，他也得把她的名字找回来。
他咬着牙，将数据线插入义肢的接口。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壳，搅动着神经中枢。
他闷哼一声，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视野开始模糊。
但他不敢闭眼。
一旦闭眼，信号就会断线。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
那是地下排污管的实时数据流。
浑浊、粘稠、充满杂质。
就像这座城市的下水道。
薛昂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
他在过滤噪音。
寻找那一丝微弱的脉冲。
那是妹妹腕带发出的信号。
也是薛昂植入的病毒芯片正在运行的证明。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启动‘深海’协议。】
红色的警告框突然弹了出来。
刺痛感加剧了十倍。
薛昂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褚明启动了全市扫描。
他要封锁所有非官方端口。
要把薛昂的病毒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想跑？”
薛昂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所以他准备了后手。
他猛地拔掉右手的连接线，转而用牙齿咬住左义肢的备用接口。
血肉模糊。
但他不管。
他利用义肢残存的电量，反向冲击防火墙。
这不是攻击。
这是自毁。
他要烧掉自己的左手。
用这只废手的能量，撕开一道口子。
【逻辑锁死解除中……10%……50%……99%……】
屏幕上的进度条疯狂跳动。
薛昂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
他听到了电流撕裂空气的声音。
那是数据流逆流而上的轰鸣。
终于，一个坐标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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