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排污井口的铁皮盖上。
薛昂靠在生锈的墙壁上，呼吸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的边缘。
袋子很沉。
里面装着妹妹。
也装着他仅存的过去。
“温度……稳定。”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切碎。
他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指尖还在抽搐，烧伤处的神经像烧红的铁丝在肉里乱窜。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褚明的追兵，前方是老鬼的承诺。
中间隔着一条充满毒气的地下排污管道。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薛昂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井口下方的闸门。
那里应该有老鬼留下的暗号。
然而，当他靠近时，只看到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灯光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鬼。
他手里拿着那把修好的呼吸机面罩，金属外壳在雨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打开闸门。
而是静静地看着薛昂。
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的声音含糊不清，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了腰，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
薛昂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焦黑的脸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调整了握持垃圾袋的姿势。
将重心下沉。
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鬼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
他举起手中的呼吸机面罩，在雨中晃了晃。
“这玩意儿，值五十万信用点。”
“加上之前的定金，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钱。”
“足够我换十个新滤芯，再活十年。”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而不是在出卖一条人命。
薛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老鬼身后的黑暗。
那里没有闸门的开启声。
只有远处传来的靴子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
密集，且迅速逼近。
褚明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们来了。”
老鬼退后一步，让出了通往管道的入口。
但他没有移开身体。
他站在门口，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薛昂，别怪我。”
“规则就是规则。”
“在这个城市，活着的人比死人更值钱。”
薛昂看着老鬼。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老鬼曾偷偷塞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那时老鬼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饿死。”
现在，那块饼干成了笑话。
或者说，它早就被换算成了呼吸机的滤芯。
薛昂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
袋子上还残留着焚化炉的高温痕迹。
那些数字代码在雨水中模糊不清。
【待销毁】的红色标签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一半。
露出底下原本的编号：
X-9021。
那是妹妹的名字缩写。
也是薛昂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如果我把你交出去。”
老鬼继续说道，声音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