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褚明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防爆玻璃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新沪市下层区的上空，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但他听不见雨声。
他的眼里只有薛昂那只按在广播键上的手，和那个悬挂在紧急停止拉杆上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
录音还在播放。
那些肮脏的交易细节，像毒蛇一样钻进周围每一个监听终端的耳朵里。
薛昂赢了这一局吗？
不。
褚明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左手，并没有去拿枪，而是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金属钉。
那是高压电击钉。
专门用来切断违规电路或引爆小型火药库的清理工具。
“你想赌我的命？”
褚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规则第七条：当废弃物出现不可控的物理威胁时，清理队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销毁。”
他扣动了手中的发射器。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响。
银色的电击钉划破空气，带着蓝色的电弧，精准地射向垃圾袋顶端的挂钩连接处。
薛昂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一旦击中，高压电流会瞬间击穿聚乙烯材质，引燃内部残留的沼气。
更致命的是，电击钉尾部的微型炸药会直接炸断挂钩。
袋子会掉进正在预热的焚化炉进料口。
妹妹会死。
“别动！”
薛昂低吼一声。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没有扑向褚明，也没有去抢那把枪。
他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滚烫的金属挂钩。
那是连接着整个焚化炉核心程序的机械杠杆。
也是此刻唯一能冻结系统运行的物理开关。
电击钉已经命中。
蓝色的电弧顺着金属挂钩疯狂蔓延。
高温瞬间灼烧着他的掌心。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神经末梢。
但薛昂没有松手。
他甚至用尽全身的重量，将身体压向拉杆。
“你在干什么！你会被电死的！”
褚明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没想到薛昂会选择这种自残式的抵抗。
按照常理，薛昂应该逃跑，或者试图制服自己。
但薛昂选择了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把自己变成缓冲垫。
利用垃圾袋作为诱饵，吸引火力；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绝缘体，保护挂钩不被熔断。
这是规则的漏洞。
《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第42条规定：严禁在操作期间人为干扰机械结构，违者视为阻碍公务。
但如果机械结构因为外部攻击而失效，操作员有义务立即启动手动备用程序。
薛昂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手动程序”。
只要他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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