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中央处理炉穹顶的金属板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薛昂的呼吸很轻。
他靠在控制台冰冷的侧壁上，手指紧紧扣住那个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的边缘。
袋子很沉。
里面装着妹妹。
也装着他仅剩的人性。
头顶的红色警示灯旋转着，将控制室切割成明暗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这是焚化炉预热时的标准气味。
也是死亡的前调。
薛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距离清空截止时刻还有两分钟。
一旦过了这个点，系统会自动锁定所有未处理的废弃物。
包括袋子里的人。
“放下它。”
广播里传来褚明的声音。
没有电流杂音。
清晰，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薛昂没有回头。
他知道褚明就在防爆玻璃的另一侧。
透过那层厚重的防弹材料，那双戴着护目镜的眼睛一定正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手里的那把刀。
盯着那个即将成为筹码的袋子。
薛昂缓缓直起腰。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双手抓住垃圾袋的提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将袋子举过头顶。
黑色的塑料袋在红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上面贴着的【待销毁】标签，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薛昂转身，面向那根巨大的紧急停止拉杆。
拉杆是红色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它是整个处理站最后的安全阀。
按照《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第74条规定：
当主动力源失效时，操作员可手动拉下此杆，切断高温喷口供氧，强制进入冷却程序。
冷却需要四小时。
足以让任何活物幸存。
但也足以让季度清理指标彻底失败。
褚明想要的是完美。
薛昂要的是命。
“薛昂，你在做什么？”
褚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执行规则。”
薛昂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根据条例，我有权在紧急状态下启动冷却程序。”
“只要拉杆没断。”
话音未落。
他猛地发力。
将那个沉重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挂在了拉杆的挂钩上。
袋子悬空了。
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拉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指针开始颤动。
指向红色区域。
“你疯了！”
褚明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不再是宣读报告般的平淡。
而是带着怒意的命令。
“那个挂钩的设计承重只有五十公斤！”
“你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个成年人加上那些杂物？”
“你会把拉杆拉断！”
“一旦断裂，连杆机构会直接卡死主阀门！”
“焚化炉无法关闭！”
“里面的温度会在十分钟内突破临界值！”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控制室都会变成熔炉！”
薛昂看着微微颤抖的拉杆。
他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拉力。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疼痛顺着肌肉纤维蔓延。
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用身体抵住控制台，增加向下的压力。
拉杆发出了更剧烈的呻吟。
金属疲劳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像是骨骼碎裂的前奏。
“那就一起死吧。”
薛昂说。
语气冷漠得近乎残忍。
“反正，我也已经是非法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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