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每一道缝隙。
薛昂背靠着潮湿发黑的混凝土墙壁，胸腔剧烈起伏。
那袋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被他死死护在怀里。
袋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上面那个鲜红的【待销毁】标签，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心率一百二。”
薛昂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腰间工具带的卡扣。
咔哒。
确认安全。
他又摸了摸左侧口袋里的折叠刀，刀刃冰凉，带着铁锈味。
这里不是下水道。
而是通往中央控制室的检修通道。
头顶上方，三米处的格栅外，无人机的红外探头正像一只盲眼，缓慢地扫视着黑暗。
红光在积水中拉长、扭曲，最终破碎成一片混沌的倒影。
薛昂没有动。
他在等。
等备用电源启动的那三十秒延迟。
这是《城市清洁法》第14条规定的强制冷却期。
任何切断外部电网的行为，必须经过系统自检。
这三十秒，是规则留下的唯一漏洞。
也是褚明无法逾越的时间壁垒。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雨声。
头顶的红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稳定的绿光。
备用电源启动了。
但灯光并未亮起。
因为薛昂提前切断了这条通道的照明线路。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只有远处控制室方向传来的微弱电流嗡鸣声，提醒着他目标的位置。
还有五十米。
只要穿过这条走廊，就能到达紧急出口的手动开启阀。
薛昂抱起袋子，脚步放得极轻。
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啪嗒声。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身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不是无人机。
是褚明。
那个穿着防水雨衣，戴着护目镜的男人。
此刻，褚明应该站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逐渐变红的警告框。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不。
他在执行指令。
清除所有‘错误数据’。
包括薛昂。
包括袋子里的人。
薛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微颤抖。
那是恐惧。
也是生命力。
妹妹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为了这个“够了”，他必须跑下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阴影。
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手动开启阀就在门的右侧。
薛昂加速冲过去。
就在他伸手触碰阀门的瞬间。
一道强光突然从侧面打来。
不是来自头顶。
是来自门缝下方。
有人在那里。
老鬼？
不可能。
老鬼是个维修工，胆小如鼠，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薛昂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紧贴墙壁。
他将袋子转移到左手，右手迅速抽出折叠刀。
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谁？”
他低声问。
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确认。
没有人回答。
只有咳嗽声。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门后传来。
接着，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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