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高压氮气的白雾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层黏稠的冰霜。
薛昂没有给褚明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松开阀门，借着氮气喷射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滑去。脚下的积水让他失去了平衡，但他顾不上疼痛，双手死死抱住那个沉重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
袋子很沉。
里面装着林雅，也装着他仅存的理智。
褚明的电击棍擦着薛昂的肩膀划过，紫色的电弧在雨夜中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的雾气，露出了褚明那张冷硬的脸。
“想跑？”
褚明的声音透过雨水传来，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清单。
他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流，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
“通风系统，切断B区排风。启动强制内循环。”
薛昂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懂了这个指令的含义。
处理站的通风管道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连接着每一个垃圾桶、每一条走廊。正常情况下，负压会将空气抽出地面。但如果切断排风，改为内循环，管道内的气压就会失衡。
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持内部空气流通，备用风机将全功率运转。
而风机的电机，是老旧型号。
它们会产生大量的热量。
薛昂抱着袋子，踉跄着冲向最近的一个检修口。
那是通往主通风井的入口。
只有进入管道，利用狭窄的空间和复杂的走向，才能摆脱热成像无人机的锁定。
他撬开生锈的铁栅栏，指尖被铁锈划破，鲜血滴落在黑色的塑料袋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薛昂！”
身后传来林姐尖细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假笑，“站长说了，今晚的KPI必须达标。你不想让老鬼也变成‘废弃物’吧？”
薛昂动作一顿。
老鬼。
如果他在维修间被发现了，就意味着清理队已经掌握了地下通道的所有监控盲区。
薛昂咬紧牙关，不再回头。
他翻身跃入黑暗的井道。
冰冷的金属壁紧贴着他的脸颊，一股陈年油污混合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
薛昂迅速将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塞进一个直径不足六十厘米的横向支管里。
这是旧城区改造时留下的废弃管道，原本用于排放工业废气，现在只用来输送空调冷风。
空间极其狭窄。
他侧过身，试图将袋子推得更深一些，直到它消失在管道的阴影中。
“只要躲进去……”
薛昂低声自语，手指快速检查着腰间的切割刀。
“温度差异会被管道结构屏蔽。无人机飞不进来。”
他刚要缩回身子，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大型风机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褚明切断了冷却系统。
管道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薛昂感到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抬起头，看见几束红色的激光线穿透了上方的格栅，像猎人的眼睛一样扫视着管道内部。
是热成像无人机。
它们不需要看到实体，只需要捕捉到生命体征的热源。
薛昂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心跳频率。
他看着那束红光缓缓移向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的方向。
袋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
但在无人机的红外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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