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外滩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幕墙。
施远推开会所主厅厚重的红木大门时，右手还残留着冷却液刺骨的寒意。那只手垂在身侧，神经断裂处的麻木感顺着臂膀向上蔓延，像一条死去的蛇。
大堂里空荡荡的。
只有那张长桌尽头，聂正阳坐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拧开又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施远拖着步子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弱，却坚定。
“你来了。”聂正阳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赵秘书说你还在机房？看来那顿电击不仅烧坏了你的神经，也烧坏了你的脑子。”
施远停下脚步。
距离长桌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在任何常规投票中举起手，也足够让他看清聂正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恐惧的情绪。
但施远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一枚红色的塑料按钮。
它已经碎了。
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裸露出的铜线像血管一样纠缠在一起，不再发光，也不再闪烁。
但在裂纹的中心，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三道平行的刻痕。
那是父亲的习惯。
“这是什么？”聂正阳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警惕的复杂神色。
“这是‘弃权’。”施远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爸留给我的最后权力。”
聂正阳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施远，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枚按钮，早在五年前就失效了。”
“自毁程序的控制权，不在我手里。”
“在林婉的父亲，也就是前家主聂振华手里。”
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为什么面板上会有聂振华的签名？
为什么监控会转向天花板？
“所以，”施远抬起那只废掉的手，指着按钮背面的划痕，“这道暗号，也是他留下的？”
聂正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有回答。
而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电话键。
“赵秘书。”
“进来。”
门开了。
赵秘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给施远。
“这是董事会刚刚通过的决议。”赵秘书的声音机械，毫无感情，“鉴于施远先生涉嫌破坏公司核心数据，且精神状态不稳定，经全体董事表决，剥夺其正式投票资格。”
“从此刻起，你只能坐在旁听席。”
施远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很薄，却很重。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向聂正阳。
“我要林婉。”施远说。
聂正阳挑了挑眉。
“你想见她？”
“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关于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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