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钝器敲击着外滩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轰鸣。
施远浑身湿透，顺着消防通道的铁梯向下狂奔。
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不敢停。
身后是聂正阳那扇紧闭的天台门，面前是未知的黑暗深渊。
但他必须去地下三层。
服务器机房。
那是聂家所有非法交易数据的云端枢纽。
只要切断那里的物理链路，今晚八点前的并购案就会因为数据缺失而陷入停滞。
哪怕只有半小时。
足够父亲留下的核心资产完成转移。
施远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天台坠落时，抓挠水泥边缘留下的血痕。
剧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
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掩盖了所有的感官。
他撞开了地下三层的防火门。
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那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机房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无数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一片沉默的墓碑森林。
而在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赵秘书。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会议开始。
“施先生，您迟到了三分钟。”
赵秘书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大厅，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施远停下脚步。
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赵秘书身后的主控台。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闸。
只要拉下它，整个机房的冷却系统就会停止，服务器会在十分钟内过热自毁。
“让开。”
施远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没有提高音量。
即使在绝境中，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赵秘书摇了摇头。
“聂总吩咐过，在您进入这个区域之前，‘自毁协议’已经启动。”
他说完，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大厅四周的喷淋头突然爆裂。
不是水。
是高温蒸汽。
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温度急剧上升。
三十度。
四十度。
五十度。
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
施远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前方的路。
但蒸汽太浓了。
他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向主控台冲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脚下的地板滚烫。
肺叶像是在燃烧。
“警告：核心区域温度超标。请无关人员立即撤离。”
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
冷漠，无情。
施远没有退。
他冲进蒸汽之中。
视野模糊。
皮肤传来刺痛感。
他看到了主控台。
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拉杆。
但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只手挡住了他。
是赵秘书。
赵秘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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