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门被反锁了。
施远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外是死寂。
那种死寂比刚才会议室里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那是聂家雇佣的私人武装，正在逼近。
“咔哒。”
一声轻响，来自施远口袋深处。
那枚红色的弃权按钮。
它还在震动。
微弱，但持续。
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胸腔里最后几次挣扎。
施远低头看了一眼。
按钮表面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中心蔓延至边缘的裂痕。
那是他在第六章强行激活备用电源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它释放存储芯片后，彻底报废的证明。
现在，它只是一块废塑料。
一块曾经决定施氏集团生死，如今却连个电子锁都解不开的废塑料。
施远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父亲说得对。
废票，也能砸碎桌子。
只是这代价，有点大。
他转过身，背靠着厚重的防火门。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距离那里只有二十米。
但这二十米，隔着三道电子闸机，和一群全副武装的杀手。
施远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不是他的血。
是林婉的车爆炸后，飘上来的焦糊味。
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
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以为只要拿到证据，就能全身而退。
天真得可笑。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走廊上方的喷淋头。
水雾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射击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聂正阳疯了。
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嫌失礼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枪对着走廊乱扫。
他在怕。
怕施远跑掉。
怕那些数据泄露出去。
更怕……他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秘密，随着这些数据的公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施远贴着墙壁，猫着腰向前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只受伤的猎豹。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手中的红色按钮被他攥得更紧。
棱角刺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让他没有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
前方是第二道闸机。
黑色的金属栏杆横亘在面前，上面闪烁着红灯。
电子锁已经锁定。
无论怎么刷卡，怎么按密码，都没用。
整个会所的电子系统，已经被聂正阳远程接管。
他在切断所有退路。
就像他在三年前，切断施远父亲的所有融资渠道一样。
冷酷，精准，不留余地。
施远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闸机。
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碎裂的红色按钮。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危险，疯狂，且毫无胜算。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在前面！堵住他！”
赵秘书的声音传来。
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仿佛在汇报一项枯燥的工作流程。
施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他抬起手。
将手中的红色按钮，狠狠砸向闸机的控制面板。
这不是攻击。
这是短路。
按钮内部残留的备用电池，加上被篡改的线路，会在接触瞬间产生巨大的电流冲击。
虽然不足以炸开铁门。
但足以烧毁控制板的保险丝。
“滋——”
火花四溅。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控制面板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闸机发出沉闷的机械声，缓缓升起了一半。
只有一半。
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但不够两个人。
施远没有丝毫犹豫。
他侧过身，像一只壁虎般贴地滑过。
肩膀擦过冰冷的金属栏杆，划破了一层皮。
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停。
冲过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的怒吼。
“开枪！别让他过去！”
子弹追着他的后背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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