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会议室的百叶窗紧闭,将外滩上原本刺眼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只剩下头顶那排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混合着聂正阳身上那股浓烈的、试图掩盖病气的古龙水气息。
施远坐在旁听席的最角落。
那里没有投票权,只有一张折叠椅。
他的面前,放着那枚红色的弃权按钮。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外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板。
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从废弃的服务器机房里拆下来的零件,又用备用电源强行激活后的残骸。
此刻,它不再闪烁红光。
它只是一块死寂的塑料碎片。
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球的眼眶,空洞地注视着施远。
聂正阳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施远。”
聂正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有看施远,而是看着手中的钢笔。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坐在这里的。”
“那时候,他也以为只要守住规则,就能保住施家的江山。”
施远抬起眼皮。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
“岳父,规则是为人服务的。”
“当规则变成掠夺的工具时,遵守规则的人,才是最大的傻瓜。”
聂正阳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聪明。”
“可惜,太天真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对讲机。
“赵秘书,把那份‘遗嘱备份’的位置发出来。”
施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聂正阳会这么快动手。
更没想到,出手的是赵秘书。
那个昨天还在机械地录音、看似毫无感情的助理。
屏幕亮起。
一份加密文件被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文件名很简单:《老宅地下室结构图及隐藏隔层坐标》。
施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知道那份未公开的遗嘱备份藏在哪里。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底牌,也是他多年来暗中收集证据的安全屋。
除非有人亲眼见过他在老宅的行动轨迹,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个位置。
而最近接触过他行踪的人,只有三个。
林婉。
赵秘书。
还有……他自己。
但如果是自己泄露的,逻辑不通。
如果是赵秘书,他为什么要背叛?
施远的目光转向赵秘书。
赵秘书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平板电脑。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解脱。
“为什么?”
施远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疲惫的凉意。
赵秘书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发送键。
与此同时,施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出。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快跑,别信她。”
施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抬头,看向站在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