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的屋顶掀翻。
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冰。
施远站在电子表决器前。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按下那枚红色按钮时的触感。
那种塑料碎裂的脆响,此刻还在耳边回荡。
屏幕上,雪花点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命令行界面。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那是SD卡里的数据正在被解析。
赵秘书站在聂正阳身后,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聂正阳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冰冷,且用力极大。
“别动。”聂正阳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插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施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聂正阳在做什么。
但他必须完成这一步。
只有确认文件的哈希值与父亲遗嘱中的备份一致,这份证据才具有法律效力。
否则,这只是一份伪造的电子文档。
施远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
“赵秘书,”他说,“切断电源吧。”
赵秘书愣了一下。
他看向聂正阳。
聂正阳的眼神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疯狂。
“照他说的做。”聂正阳说。
赵秘书颤抖着手,伸向墙边的总控开关。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
就在这一秒。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99%。
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连接中断】
【数据校验失败】
施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身,看向赵秘书。
“你做了什么?”
赵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只是切断了备用电源……”
“主电源还在供电。”
“但是,网络模块被强制断开了。”
施远明白了。
聂正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不仅破坏了投票通道。
他还准备了后手。
一旦施远试图读取证据,就会触发断电机制。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封锁。
在这个封闭的顶层会议室里,这就是绝对的权力。
施远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
黑色的镜面反射出他疲惫的脸。
还有聂正阳那张扭曲的脸。
“岳父,”施远轻声问道,“您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一切吗?”
聂正阳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施远的太阳穴。
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施远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聂正阳。
眼神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你开枪吧。”施远说。
“然后呢?”
“杀了我,证据就会自动发送给三家监管机构。”
“这是死手系统的一部分。”
聂正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赌。
赌施远在撒谎。
赌那个所谓的“死手系统”只是一个吓唬人的幌子。
毕竟,施远已经失去了投票资格。
他现在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没有股东支持,没有法律团队,甚至没有人身自由。
他拿什么来威胁聂家?
“你在虚张声势。”聂正阳说。
他的语气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把枪放下,施远。”
“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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