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会议室的百叶窗紧闭，将外滩的暴雨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施远坐在长桌的最末端，面前是一张空白的席位卡。
聂正阳站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施远。”聂正阳没有抬头，声音慵懒，“你父亲留下的施氏集团，今晚八点前必须完成股权交割。”
“否则，冻结程序自动启动。”
他抬起眼皮，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你，连投票的资格都没有。”
赵秘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新的表决规则补充条款。鉴于您之前的‘不当行为’，您的正式投票通道已被永久关闭。”
施远接过文件。
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被强行压制后的生理反应。
“所以？”施远的声音低沉，语速极慢，“我现在是个旁观者？”
“你是囚徒。”聂正阳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赢家才有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施远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聂正阳俯下身，凑到施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妻子林婉刚才来过。她告诉我，你一直在调查我。”
施远瞳孔微缩。
“别紧张。”聂正阳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只要你乖乖坐在这里，看着施氏变成我的，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女婿总得有点用处。”
说完，他转身走向主座。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除了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施远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红色的塑料按钮。
它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又被聂正阳随手捡起，放在了施远面前的桌面上。
就像丢弃一件废品。
但施远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按钮。
这是过去两天里，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唯一能证明聂家非法操作的线索。
第二章结束时，他在老宅地下发现了遗嘱备份的秘密。
而此刻，这枚按钮内部复杂的线路结构，成了他最后的筹码。
如果他能恢复连接……
如果能重新激活那个被篡改的程序……
“开始吧。”聂正阳挥了挥手，“让那些股东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赵秘书按下了桌上的主控台开关。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显示着各个股东的实时投票状态。
大部分是绿色的“同意”。
少数几个犹豫的，在聂正阳的目光扫过下，迅速变成了绿色。
直到最后。
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灰色的图标。
【施远：弃权/无效】
聂正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这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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