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郊,周家私人茶室。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屋内茶香氤氲,却压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秦默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投票键。
塑料表面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
这是他在会议室里捡回来的“战利品”。
也是此刻,他唯一的筹码。
对面,周长老正慢条斯理地烫洗茶具。
紫砂壶嘴吐出一缕白雾,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秦先生。”
周长老没有抬头,声音苍老而平静。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秦默没有寒暄。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播放键被按下。
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录音流淌而出。
背景是嘈杂的风声,和一个低沉的声音:
“……只要抵押拿到手,我就能还清那边的债……”
秦默盯着周长老的眼睛。
“周长老,您听出来了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这个声音,和三年前导致秦氏集团‘重大失职’的神秘顾问,语调完全一致。”
周长老的手顿住了。
那只拿着茶夹的手,悬在半空。
茶水滴落,砸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
两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周长老缓缓放下茶夹。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如潭。
“秦默,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他轻笑一声,笑声干涩。
“那个顾问,是我弟弟生前的好友。”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默心上。
秦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黑色投票键的边缘硌进肉里,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所以,”秦默开口,语速极慢,“您是共谋?”
周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
“秦默,你太天真了。”
他背对着秦默,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显得缥缈而遥远。
“你以为你在对抗曹振东?”
“不,你只是在替别人清理垃圾。”
秦默瞳孔骤缩。
他站起身,想要反驳。
但周长老突然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那份录音,是你从赵会计那里偷来的吧?”
周长老冷笑一声。
“赵会计是个蠢货。他以为篡改账目能讨好曹振东,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被牺牲的棋子。”
“而你,秦默,你连棋子都算不上。”
“你只是一个……多余的变量。”
秦默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布局。
以为自己在利用曹振东的贪婪,诱导他暴露破绽。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包括周长老的“中立”。
包括曹振东的“傲慢”。
甚至包括赵会计的“背叛”。
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而他,是那个最显眼的演员。
“你想干什么?”秦默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周长老走回桌前。
拿起那份被他揉皱又展平的决议草案。
那是秦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剥离方案。
上面签满了曹振东党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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