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城市边缘的废弃老码头,像一头搁浅在泥泞中的钢铁巨兽。
秦默的车停在生锈的铁门外。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族会开始,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他揭开三年前的真相。
也足够让曹振东完成对秦家的最后一口吞噬。
秦默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坐标点上。
赵会计死前留下的最后线索,就藏在这座仓库里。
那里有他三年前“重大失职”的全部证据。
也有曹振东洗钱的原始账本。
秦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投票键。
塑料表面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这是他在秦家仅存的权力象征。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快步走向仓库大门。
铁门虚掩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里面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闪电划过时,才能短暂照亮斑驳的红砖墙。
秦默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见满地碎玻璃和枯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普通的香烟。
是那种昂贵的、带有雪松香气的古巴烟。
秦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周长老。
那位号称中立、圆滑至极的家族元老。
但周长老从不来这种地方。
除非,他是这里的常客。
或者,他在等什么人。
秦默没有退缩。
他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头对着仓库大门,挡住了去路。
车灯熄灭。
车身在雨中静止不动,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秦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下车。
而是隔着车窗,看向驾驶座。
那里没有人。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旧旧的,边角已经磨损发黑。
秦默眯起眼睛。
这个信封,他见过。
三年前,在他被剥夺所有职务、被迫离开秦氏集团的那天早上。
父亲秦建国交给他一个信封。
说:“默儿,拿着。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打开。直到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
但他从未真正需要过那个信封。
因为在那之后,他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和自我放逐。
他以为那只是父亲最后的安慰。
没想到,它一直在这里。
等着他。
秦默深吸一口气。
他拉开车门,走了过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他走到副驾驶窗边。
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很轻。
轻得像是一句谎言。
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和一份文件。
照片是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穿着军装,站在一片荒原上。
背景是一座未完工的大楼。
那是秦氏集团的前身。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你赢了第一局,但棋盘还在别人手里。”
秦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父亲的笔迹。
父亲写字工整严谨,从不潦草。
这行字,带着一种挑衅,一种戏谑。
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又像是在提醒他的清醒。
秦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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