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雾霾未散。
锦绣坊后间的办公室像一口闷热的棺材。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棉布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宋守业身上那股浓烈的廉价镇静剂气息。
江晚晴推开门时,黄铜卡尺咬合发出的“咔哒”声,清脆得刺耳。
紧接着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那张被撕毁后重新拼凑、边缘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布票,被她轻轻拍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宋守业紧绷的神经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袖口沾满粉笔灰的他,此刻正死死捏着那把黄铜卡尺,指节泛白。
“江晚晴,你疯了。”
宋守业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失眠导致的颤抖。
他的目光在那张染血的布票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猛地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剧毒之物。
“警察已经找过你了。”
他试图用傲慢掩盖恐惧,但嘴角的抽搐出卖了他。
“你现在拿一张废票来威胁我?你以为这是八十年代?”
江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她将银针插在布票断裂最严重的接口处。
那一瞬间,原本破碎的纸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
“这不是废票。”
江晚晴开口,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你当年偷工减料,导致赵家破产自杀的罪证原件。”
她抬起眼皮,看向宋守业:“也是你今晚必须签下的‘债务清偿确认书’的附件。”
宋守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知道这张布票意味着什么。
那是整个证据链的关键一环。
如果这张染血的布票出现在法庭上,配合他多年来维持“只收钱不交货”黑幕的记录……
他所有的伪装都将崩塌。
但他更害怕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真相曝光的恐惧。
“我不签。”
宋守业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他抓起桌上的钢笔,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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