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霾,落在锦绣坊斑驳的招牌上。
江晚晴走出店门时,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和解协议。纸张还带着宋守业手心的冷汗和墨迹未干的潮气,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
老陈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个牛皮纸信封已经不在他手里了,被江晚晴顺手收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跳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层硬壳传来的微温。
“走吧。”江晚晴说。
声音很轻,混在街道远处传来的拆迁队机械轰鸣声里,几乎听不见。
老陈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后巷的阴影里。
江晚晴没有停留。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干脆,像是在给这一夜的荒唐画上句号。
街角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炸得金黄。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树下下棋,楚河汉界杀得正凶。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令人窒息。
只有江晚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她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布票。
半张。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牙齿咬碎,又被胶带强行拼凑起来。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褐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证据。也是罪证。
三天前,林医生给她打过电话。语气依旧冷静疏离,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手术费明天必须到账,否则麻醉师那边不好交代。”
那是最后通牒。
江晚晴当时只回了一个字:“好。”
为了这个字,她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现在,路通了。
宋守业妥协了。他用那笔足以填补当年亏空、又能支付母亲手术费的款项,买断了过去的秘密。
代价是,她在协议上承认了自己曾伪造尺寸单,配合宋家当年的偷工减料。
名声毁了。手艺人的脊梁骨,算是折了一截。
但母亲能活下来。
这就够了。
江晚晴指尖摩挲过布票上的血迹。粗糙的纤维刺痛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想起昨晚宋守业崩溃时的样子。那个穿着考究、袖口沾满粉笔灰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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