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像一把钝刀,费力地割开老城区厚重的雾霾,斜斜地插在“锦绣坊”斑驳的木门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棉布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宋守业身上浓烈的古龙水气息,令人作呕。
江晚晴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和解与债务免除协议》。纸张泛黄,边缘卷曲,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压着她母亲明天的手术费,也压着宋守业半辈子的秘密。
宋守业坐在对面,袖口那圈粉笔灰还没拍干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卡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的呼吸很浅,眼窝深陷,那是长期失眠和过量服用镇静剂留下的痕迹。
“签了它。”江晚晴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钱到账,衣服归你,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宋守业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那里放着那套改好的深灰色西装,以及那张残缺不全、带着暗红血渍的布票。
“这协议无效。”宋守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我没盖章,没签字。在法律上,它只是一张废纸。”
他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昨晚那个暗扣带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抗拒。
“老陈。”宋守业吼道,转头看向角落。
学徒老陈缩在阴影里,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他不敢看老板,更不敢看江晚晴手中那枚染血的布票。
“叫保安。”宋守业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把她赶出去。今天谁也别想拿走一分钱。”
老陈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江晚晴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三寸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她并没有看向宋守业,而是低头整理着西装的内衬。
“宋老板,你忘了吗?”江晚晴淡淡地说,“昨天拆衣服的时候,我说过,这件西装的内衬受力点错了。”
她指尖轻轻划过内衬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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