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霾还没散尽,锦绣坊里的光线像被水洗过的旧棉布,灰白且潮湿。
江晚晴推开铺子大门时,风铃发出一声干涩的脆响。
宋守业坐在柜台后,手里那把黄铜卡尺正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账单。他穿着考究的深色中山装,袖口却沾着几星刺眼的白色粉笔灰。看到江晚晴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吞咽声——那是镇静剂起效前的生理性痉挛。
“我要改衣服。”江晚晴走到工作台前,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压平的熨斗。
宋守业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一件次品的残值。“我不接急活。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欠我的账,还没清。”
“免费。”江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残缺的布票,轻轻拍在桌面上,“用这个抵工钱。”
空气凝固了一瞬。
宋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捏着卡尺的手指关节泛白。那张布票缺了一角,边缘泛着暗红色的陈旧血迹,那是当年老赵家跳楼时溅上去的。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给你改西装。”江晚晴直视着他,“你的肩宽不对,左袖比右袖短了半寸。穿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
这句话戳中了宋守业的痛处。他常年失眠,身形消瘦佝偻,只有穿上剪裁完美的西装,才能维持那点可笑的体面。
“老陈!”宋守业吼了一声,转头看向角落。
学徒老陈缩着脖子走过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江晚晴,也不敢看老板。他是私生子,也是宋守业最忠诚也最恐惧的影子。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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