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
尖锐，刺耳。
像指甲刮过黑板。
范七盯着公寓中央那台二手智能医疗设备。
屏幕上的红光在跳动。
频率极快。
那是过载的前兆。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还有臭氧烧焦的刺鼻气息。
他站在设备前。
右手紧紧攥着那个皱巴巴的纸条。
“你妹妹的血型匹配”。
字迹潦草。
带着老鬼特有的油滑气息。
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
软塌塌地贴在他的掌心。
范七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锁定在医疗设备的电源接口上。
那里有一根粗黑的电缆。
连接着墙上的插座。
也连接着小雅的生命维持系统。
只要切断这根线。
或者更彻底一点。
让设备短路爆炸。
就能烧毁小雅脑内的神经植入体。
顾经理说。
小雅是“新终端”。
是系统的冗余数据清理对象。
但范七知道真相。
小雅的变异需要范七的神经信号作为稳定器。
他是锚。
她是船。
如果锚断了。
船会沉。
但如果船炸了。
锚……
范七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
那是空的。
那张“第7号抗生素兑换券”已经消失了。
从第一章被划掉名字。
第二章他用血描红。
第三章被顾经理扣下。
第四章被老鬼撕去一角。
第五章被他吞入腹中。
第六章在胃里被消化酶分解。
释放出最后一点化学信号。
触发了后门程序。
现在。
票据没了。
但后果还在。
广播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距离深夜十点还有六小时五十九分。”
声音冰冷。
机械。
没有感情。
范七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肋骨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医疗设备的紧急制动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去。
电流会瞬间击穿绝缘层。
火花四溅。
高温会熔化小雅头部的接口。
顾经理的控制链路会被物理切断。
哪怕小雅会死。
至少她不再是数据。
她是人。
一个自由的人。
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
“别动。”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慵懒。
沙哑。
带着笑意。
范七的身体僵硬。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老鬼靠在门框上。
手里夹着一支劣质香烟。
烟雾缭绕。
遮住了他半张脸。
但他那双眼睛很亮。
像秃鹫。
盯着猎物。
“你疯了。”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飘向范七。
呛人。
“炸了设备。小雅就完了。”
范七的手没有放下。
“她已经是机器了。”
范七的声音简短。
只陈述事实。
不解释情绪。
“她的血液样本显示非自然变异。”
“她在变成代码。”
“我要救她。”
老鬼笑了。
笑声刺耳。
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救？”
他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七的心跳上。
“你以为炸了设备就能切断联系？”
老鬼走到医疗设备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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