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配给站的广播准时响起。
电流声像生锈的锯条，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第402号公民，范七。”
电子音没有起伏。
“你的配给额度已清零。”
“违规使用票据，请接受惩罚。”
范七站在窗口前。
雨水顺着通风管道滴落。
砸在金属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下头。
右手插在口袋里。
指尖摩挲着一块硬物。
那是胃壁上的凸起。
那张“第7号抗生素兑换券”已经不在纸面上了。
它被吞下。
被胃酸腐蚀。
现在，它是一团正在溶解的化学信号。
顾经理坐在玻璃窗后。
白手套洁白无瑕。
黑色账簿摊开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
像是在计算某种倒计时。
“把东西交出来。”
顾经理说。
语调平稳。
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或者，切除右臂。”
范七没有说话。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蔓延开来。
不是疼痛。
是数据流。
那些被分解的墨迹、纤维、以及隐藏在后门程序里的代码。
正在他的血管里重组。
他抬起眼。
看向顾经理身后的屏幕。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就像心跳。
急促。
混乱。
“我没有违规。”
范七说。
声音简短。
只陈述事实。
“我只是……消化了它。”
顾经理的手指停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
遮住了眼神。
“消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是细菌吗？范七。”
“这张票的编号属于三年前已被处决的叛乱者。”
“发放它，意味着管理失职或同谋。”
“你吞下的不是药。”
“是罪证。”
范七垂下手。
口袋里的硬物变得滚烫。
烫得像烙铁。
他知道顾经理在撒谎。
或者说，顾经理只看到了表面。
那张票确实属于叛乱者。
但它不仅仅是罪证。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新沪市地下最深处的钥匙。
那里是三年前叛乱者的埋葬地。
也是系统的核心机房。
小雅的血样显示她正在发生非自然变异。
只有那里的原始菌株，才能压制这种变异。
而获取菌株的唯一途径，就是激活那张废票的后门。
范七闭上眼睛。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化学信号与小雅的血液样本产生了共振。
不再是单纯的密码。
而是一段坐标。
一段指向死亡与重生的坐标。
“我不换青霉素了。”
范七睁开眼。
眼神锐利。
动作利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
瘦弱。
但指节分明。
他把右手拍在玻璃窗上。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顾经理皱了皱眉。
“你想干什么？”
“我用这只手，换一次进入核心机房的机会。”
范七说。
“或者，让你看看这张票真正的价值。”
顾经理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保安！”
他喊道。
“封锁出口！”
“禁止任何人离开！”
但太晚了。
广播倒计时的声音突然加速。
从每秒一次，变成每秒十次。
嗡——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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