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范七靠在潮湿的瓷砖壁上，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箱子。
箱子里的高频芯片正在发热，透过铁皮传导到掌心。
那种热度让他清醒。
与此同时，胃里那股冰冷的流动感也在加剧。
第7号抗生素兑换券。
那张沾着血迹、被撕去一角的纸片，此刻正浸泡在他的胃酸中。
消化酶像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切割着票据上的纤维。
每一秒，都有微量的化学信号渗入血液。
范七抬起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右臂袖口下的伤口。
那里还在渗血，但疼痛已经麻木。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老鬼真的相信他能完成任务吗？
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隧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音。
不是巡逻队。
是顾经理的人。
“站住。”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安检员A站在十米外的拐角处。
他手里拿着便携式扫描仪，红色的激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直线。
光束扫过范七的脸，又扫过他怀中的箱子。
“第402号公民，范七。”
安检员A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段早已写好的代码。
“请出示通行凭证。”
范七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口袋里有一张废票。
不，那张票已经在他的肚子里。
但他不能暴露这个事实。
一旦被发现体内含有未登记的生物密钥，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清除。
不仅是死亡。
是作为“无效数据”被抹除存在痕迹。
妹妹的名字会被删除。
小雅将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我没有凭证。”范七说。
声音简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陈述事实。
安检员A愣了一下。
按照流程，任何试图通过检查点而未携带有效凭证的人员，都应被立即拘留。
但范七的眼神太锐利。
那是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安检员A手中的扫描仪停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
范七动了。
他没有逃跑。
逃跑会触发警报系统。
他向前迈了一步，将怀中的箱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箱子的金属反光晃过安检员A的眼睛。
“我要去上城区。”范七说，“这里有紧急医疗物资。”
“验证。”安检员A说。
扫描仪的红光再次亮起，这次对准了金属箱子。
滴——
一声轻响。
箱子通过了初步扫描。
里面确实是高价值的存储介质，没有被标记为违禁品。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危险不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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