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红色的警报灯在曹管事惨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他跪在满地散落的计算器零件中间,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隙里的污垢,指节泛白。
邹默靠在控制台边缘,左臂上的伤口正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那是刚才为了躲避自动防御炮台流弹时留下的擦伤。
伤口周围已经泛起青紫色的坏死迹象,毒素顺着静脉向心脏蔓延。
剧痛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扎刺。
但他感觉不到太多。
注意力全在那张废票上。
它此刻正嵌在主控终端的接口里,边缘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四十五。
【区域重置程序:运行中】
【错误:物理隔离层激活】
【警告:通风系统已切换为神经毒气模式】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头顶的通风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从格栅中喷涌而出。
没有气味。
但邹默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的氰化物混合催泪瓦斯。
只要呼吸一口,肺部就会在三十秒内液化。
曹管事抬起头,厚底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
“你输了,邹默。”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的笑意。
“你以为你在拯救那些被划掉的人?不,你只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系统一旦崩溃,配给中心将进入永久封锁。”
“没有食物,没有氧气,只有毒气。”
邹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进度条再往前走一步。
或者,等自己彻底断气。
喉咙里开始发痒。
他想咳嗽,但强行咽了回去。
咳嗽会吸入更多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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