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管道倒灌进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邹默贴在潮湿的管壁上,呼吸压到最低。
左臂的伤口在跳痛。
流弹擦过的皮肉已经发黑,那是神经毒素混合着污水感染的迹象。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体温流失,感染就会顺着血液烧穿理智。
前方是地下排水系统的交汇处,也是老陈曾经工作过的区域。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烂的气味。
邹默摸向口袋。
那张被吞下半截的废票,此刻正贴着他的胃壁。
粗糙的纸浆与胃酸接触,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咸腥味。
它不再是纸。
它是活体证据。
只要他还活着,曹管事就无法证明这张票是伪造的。
因为“销毁”这个动作,在法律意义上失败了。
而失败,意味着漏洞依然存在。
身后传来红外探照灯扫过水面的红光。
追兵进来了。
他们穿着制式防雨服,手持脉冲步枪,步伐整齐得像是在执行例行公事。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新人,眼神里带着对猎物的轻蔑。
“搜。”
声音在水管里回荡,冷硬如铁。
邹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他熟悉的地形发挥最后的作用。
新沪市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像人体的血管。
大多数人只走主干道,因为只有那里有照明和通风。
但邹默知道,有些分支是为了维修旧版线路留下的。
比如现在这条,标号B-7,早已废弃,但在系统底层代码里,它依然连接着配给中心的备用服务器接口。
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通道。
邹默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剧痛,像一只壁虎般滑入侧面的检修口。
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的胸腔。
金属摩擦声被雨水声掩盖。
他爬行了大约五十米,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接口箱。
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污,但上面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绿色。
代表在线。
邹默掏出随身携带的数据线——这是他从黑市小雅那里偷来的,原本打算用来交换情报。
现在,它成了钥匙。
他将数据线插入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眼底的血丝。
数据开始下载。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30%……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有动静!”新人喊道。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直射向检修口。
邹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在伪造日志。
将这次访问记录伪装成一次常规的维护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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