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下午,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孟家书房的空气里,霉味混合着陈年檀木的香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田野站在红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半截断裂的“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他今天从祠堂废墟里捡回来的最后一点尊严。
也是他切断与孟家所有经济联系的唯一凭证。
孟宗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紫檀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试图用这种仪式感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田野。”
孟宗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不该由你来处置。”
“家族规矩大于天,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挑战整个孟家的底线。”
田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上。
股权转让书。
签字栏里,赫然写着母亲叶秋生的名字。
而受让方,是那个从未露面的私生子——孟振东。
“妈死了三天了。”
田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单。
“她的医疗费欠款,你们还没结清。”
“现在,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现金,然后离开。”
孟宗冷笑一声,放下佛珠,身体前倾。
“离开?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田家的赘婿,是你母亲生前签过卖身契的人。”
“没有孟家的庇护,你连这栋房子的水电费都交不起。”
他说这话时,眼神轻蔑地扫过田野破旧的运动鞋。
仿佛在提醒对方,认清自己的阶级定位。
田野抬起眼,将手中的半截牌位轻轻放在桌面上。
木头摩擦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不需要庇护。”
“我只需要清算。”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赵管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阴阳怪气的微笑。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
“少爷,”赵管家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谄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这是老爷特意让您看的。”
孟宗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份泛黄的授权书。
上面不仅有田野母亲的签名,还有田野自己的指纹。
日期是半个月前。
内容很简单:授权孟家全权处理叶秋生女士的所有资产及身后事。
赵管家将盒子推到田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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