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5日,下午四点。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窗外的梅雨像一层湿冷的灰纱,死死罩住孟家老宅。
书房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陈旧红木的霉味、檀香燃烧后的余烬味,以及孟宗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冷汗腥气。
田野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断裂的“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
断口参差不齐,木茬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那串紫檀佛珠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滚到田野脚边,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香灰。
赵管家站在一旁,嘴角抽搐,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孟振东,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他看着田野,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反而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终于等到你揭穿他了,爸。”
这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田野没有理会孟振东,他的目光越过孟宗,落在那张被污染的文件上。
墨迹里的香灰反应,是孟家伪造文书的铁证。
但这还不够。
仅仅证明文件造假,只能让孟家陷入民事纠纷,甚至刑事调查。
要想彻底切断孟家对他的控制,想要拿走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和现金,他需要更狠的手段。
他需要让孟家意识到,留着他这个“赘婿”,比杀了他更危险。
田野抬起眼,看向孟振东。
“二叔,”田野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账单,“这份授权书,如果是假的,那么我母亲名下那套位于西湖区的房产,现在属于谁?”
孟振东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赵管家挥了挥手。
“去,把那碗茶端过来。”
赵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退下。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了回来。
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热气早已散尽,表面浮着一层冷掉的油光。
那是苦丁茶。
田野的母亲叶秋生前最爱喝这种茶,说是能清心明目,解暑去火。
但此刻,这碗茶凉透了,就像叶秋死前那个漫长的夏天一样,冰冷刺骨。
赵管家将碗放在桌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少爷,这是夫人……哦不,是叶女士生前最爱的苦丁茶。”
赵管家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阴阳怪意的怜悯。
“她说,只有喝了这茶,才能看清家里的账目,才能明白什么是‘孝’,什么是‘顺’。”
田野看着那碗茶。
他知道,这不是请客。
这是羞辱。
也是试探。
如果他不喝,就是不懂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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