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大了。
孟家老宅的客厅里，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霉味混合着残留的线香味，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田野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支票。
纸面已经有些软烂，墨迹微微晕开。
但他没有急着看。
他的目光越过孟宗，落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孟婉穿着真丝睡衣，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不敢看田野，只能盯着地板上一块不知何时留下的污渍。
“签字。”
田野把支票放在茶几上，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账单。
孟宗坐在主位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领带松垮。
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掩饰心虚的习惯动作。
“田野，你太过了。”
孟宗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但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家事，不是生意。”
“家里养了你三年，你就这么翻脸？”
田野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份刚生成的PDF文件。
标题：《关于田氏集团资金流向及非法洗钱证据汇总》。
发送对象：经侦大队、纪委举报邮箱。
“这不是翻脸。”
田野说，“是清算。”
“五十万现金，买断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和所有经济纠纷。”
“剩下的五百万信托基金，因为涉及洗钱嫌疑，暂时冻结。”
“如果你想解冻，或者想让我撤回举报……”
田野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半截‘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藏的金属夹层。
第四章时，他把孟家做假账的微缩胶片藏进了这个夹层。
现在，夹层里的胶片已经被他取出，替换成了一份新的补充协议草案。
“签了这个，放弃你在田氏集团30%的代持股份，归我母亲名下。”
“否则，明天早上八点，这份证据就会出现在省厅领导的办公桌上。”
孟宗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佛珠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敢威胁我？！”
“我是你大舅子！你妈是我姐！”
田野看着那些散落的珠子，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妈病死的时候，你在哪？”
“她在医院等药，你在酒局上陪客户。”
“她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赵管家的，求你拨一笔救命钱。”
“你批了吗？”
孟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一直沉默的赵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田野说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自己手里那份关于孟宗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正等着被引爆。
“孟总。”
赵管家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生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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