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香灰冷却后的焦苦气。
田野站在祠堂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红木桌面。
那半截‘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被他攥在手里。
粗糙的木茬刺破掌心,血混着香灰,渗进纹理里。
孟宗瘫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散落的紫檀佛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旁。
那是被隔绝的虚伪。
但恐惧还没结束。
赵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尖细的嗓子划破了死寂:
“保安!把这位……这位先生请出去!”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
他们的动作很标准,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目标是田野的双臂。
田野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旁系亲属。
奇怪的是。
没有人看向孟宗。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惊恐万状的长辈们,视线全都死死钉在角落里的孟婉身上。
为什么?
田野眯起眼。
记忆回溯到三分钟前。
当那一叠转账记录拍在桌上时。
孟宗的手指在抖。
但他身后的几位叔伯,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孟婉。
那不是看儿媳妇的眼神。
是看救命稻草,或者是——替罪羊。
田野突然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他向前迈了一步。
保镖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反手一扣。
关节错位的脆响。
左边那个保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右边那个愣住了。
田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支票。
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孟家为了封口,不得不提前支付的“赡养费”。
虽然数额远低于预期,但足够买断这段关系。
“钱。”
田野声音平淡,像在念账单。
“我要现金。或者这张支票兑现。”
孟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拨号界面。
110。
“你……你想干什么!”
孟宗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你敢在孟家撒野?敢打伤我的保镖?”
“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告你盗窃!”
“还有,你刚才砸碎的是家族牌位,这是破坏祭祀设施,你要坐牢的!”
田野看着他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看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在试图呼吸。
“身份证。”
田野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孟宗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想拿身份证走人?”
“不可能。”
“从今天起,你就是孟家的弃子。”
“没有身份证,你出不了这个门。”
“警察来了,我就说是你偷了家里的东西,还打了人。”
“你的档案会留下污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说得笃定。
因为田野的身份证,确实被孟宗没收了。
就在昨天,以“补办婚检证明”为由。
现在,它就锁在孟宗办公室的抽屉里。
钥匙,在他手里。
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身份证,无法乘坐高铁飞机。
无法入住正规酒店。
甚至无法去银行兑现那张巨额支票。
孟家要困住他。
用一种最卑鄙,却最有效的方式。
周围的旁系亲属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疯子。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终于,这个威胁孟家利益的赘婿,要被彻底清理了。
赵管家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阴阳怪气地说道:
“田野先生,识相的话,就把支票放下。”
“然后爬出去。”
“孟家不养闲人,更不留仇人。”
田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支票。
收款人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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