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5日,下午四点三十分。
孟家老宅的一楼宴会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霉味混合的压抑气息。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巨响。
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田野推开门时,手里没有拿伞。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木牌。
那是‘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的下半部分。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右手提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是打印好的转账记录,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余温。
大厅中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孟宗坐在主位,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眼神轻蔑地扫过田野湿透的肩膀,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席的流浪狗。
“哟。”
赵管家站在孟宗身后,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田野少爷,雨这么大,怎么不先换身衣服?”
“孟家的地毯,可是意大利进口的,怕弄脏了。”
语气阴阳怪气,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田野没有看他。
目光径直落在孟宗脸上。
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像在念一份账单。
“我来结账。”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孟宗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
随即,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缓慢。
“结什么账?”
孟宗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虚伪的慈悲。
“田野啊,你母亲刚走不久,你就急着要钱,是不是太冷血了点?”
“作为赘婿,照顾岳母是本分。那些医疗费,都是孟家看在婉儿面子上垫付的。”
“你现在这样闹,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孟家?”
“说我们孟家容不下一个孤儿寡母?”
周围的旁系亲属们发出一阵附和的低笑。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鄙夷。
在他们眼里,田野不过是一个依附于孟家生存的寄生虫。
现在,寄生虫想咬主人一口。
田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日需结清叶秋兰女士医疗欠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七万六千元。
他将纸片轻轻放在桌上。
“不多不少。”
田野淡淡说道。
“这是医院最后的催款单。逾期一天,滞纳金增加百分之五。”
“我不欠孟家的。”
“是孟家欠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孟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佛珠,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田野,你疯了吗?”
“那是你母亲的医药费!你拿着她的遗物——那块牌位,来威胁我?”
“你以为你是谁?田家早就没落了,你现在姓孟,吃的是孟家的饭,住的是孟家的房!”
“想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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